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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不懂她(上)  

2013-01-12 23:37:38|  分类: 报社稿件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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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一开始挺讨厌她的。那时候文理科刚分班,据说她英语很好,老师让她当英语课代表,她死活就是不答应,任老师磨破嘴,她只是摇头,似乎最后才淡淡地回了老师一句:“我不想当官。”于是我在课代表空缺期间帮老师收作业。收作业的时候我发现有一份没写名字只写了绰号的。我在讲台上对着全班一遍遍问:“这是谁的作业?”无人应答。我下来一个个地问,走到她面前时,她看也没看我一眼,只是点点头。我让她写名字,她轻轻抬头茫茫地看我,淡淡地说:“不用了,整个英语组的老师都认识我。”我当时特别火大,怎么会有人这么不可一世?!

那时我们班的班主任是一个不重视集体活动的老数学教师,他只抓我们学习,每次有活动我们都是最后一个知道的。学校要举行运动会,每个班都要有班服,我们班知道得太晚,已经来不及设计,我临时在网上找了幅图到一家制衣厂印完发给他们。她拿到那件充满油墨味衣服,厌恶地皱着鼻子说:“我是绝对不会穿的!”她又一次惹火了我,这衣服是不好看,但怎么也是我花了时间的!她自己什么都不做,凭什么抱怨?而她似乎一点也不在意别人的眼光,总是那样我行我素。

后来发现她挺厉害的,可以说是学校文学社的顶梁柱了。她写了本小说,即将出版,我看了那本书,满满的都是关于一个女孩如何喜欢一个男生。她的文笔挺细腻的。她数学不好,班主任喜欢拿她文学上的才华与她的数学作对比,顺便嘲讽她。惹毛了,她站起来,当着这个尚儒的老师把孔子贬得一文不值,同时把道家吹捧得老高。从此。这两人结下了“仇”,但她依旧满不在乎的样子。

 

可是后来我竟开始欣赏她。

那个寒假我玩疯了,还有三天就开学,我却什么作业都没写。我急急地在Q群上求救。她说她放假三天就把作业写完了,我约她出来拷贝。我们在东门一家小书吧里,她说这是她第三次来东门,上一次还是小学毕业的时候。怪不得刚刚在人潮里她一直拉着我的衣摆,生怕被冲散。

那天我在拼命地补作业,她在旁边拼命地吃,拿我的手机玩自拍。也许是因为无聊吧,她跟我讲故事,讲她的小说。她说那个女主角就是她自己,她喜欢那个不喜欢她的男生。凡是和她熟一点的人都知道这件事。我问她:“他不喜欢你你还让他知道你喜欢他?”她说:“你不让他知道你喜欢他,又怎么会知道他不喜欢你?喜欢一个人就要让他知道嘛,被人喜欢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!”

她说:“你知道吗?他发现我写这本书的时候还跟我吵了一架,我说:‘你不让我写,我偏要写!’然后就火速写完了。我们一碰在一起就要吵架。不过吵归吵,我还是喜欢他。我要不在乎你,才懒得跟你吵。”我发现她特别有个性,特别敢爱敢恨,我有点崇拜她。幸好没让她知道我讨厌过她。

她也玩微博,但她更喜欢博客,里面满满当当都是她的千字文,她说:“我是话痨,废话不止,又不舍得删,微博不够我胃口。”

那天回家我把她博客的链接收藏起来,开始看她的每一篇文章。就这样渐渐熟起来。我看遍了她所有的日志,有些她自己都忘了。她说:“你怎么那么喜欢看我的东西?你不会暗恋我吧?”

我说:“去!老子瞎了眼才喜欢你!”

熟了才发现她是个疯子,天天嘻嘻哈哈的,口无遮拦,更从来不收敛粗口。我说她粗俗,她说大俗即大雅。

她喜欢讽刺人,嘴巴毒死了。我说:“这样不好,你要多看看人家的优点。”她说:“对不起,我还没有辩证的眼光。知道简·奥斯汀吗?她说:‘世间有那么多好笑的人和事,一旦被我发现,我就要尽情地嘲笑它们。’嗯,我和她一样。”

她老是这么没心没肺的,让我想要耍耍她。

 

那天晚自习我坐在她旁边写作业,我推了推她的胳膊,说:“你知道吗?其实他喜欢你的。”

她知道我指的是她喜欢的那个男生,冷笑一声说:“得了吧,你都不认识他。”

我啧舌道:“你想啊,天天在一个篮球场上打球,怎么可能不认识?”

她说:“认识他也不会跟你说这个,你以为他是我啊?”

我说:“我可是为了你才去跟他交好的啊!他说他挺喜欢你的,但是现在高中嘛,他想把学业放在首位,他还问我你想考哪个大学。我说你想考上海。他叹了口气说:‘啊,那也许没机会了。’他说如果以后能在同一个城市,他就会追你,但现在不能让他爸爸失望。”

这就是我看她博客的好处,我压根不认识这个男生,但我把他的“要点”都说出来了,这个傻姑娘信了,痴痴地笑。我问她:“开心吗?”她点头。我让她又笑了一阵子,一盆冷水泼了下去:“骗你的。”

她愣了,抬头看我。我说:“我压根没和他说过话。知道这些都你博客上看来了。”

我本来以为她会狠狠地打我,但她却安静下来了,就像我刚认识她一样。突然眼泪就掉下来了。这是我第一次见她哭,第一次理解什么叫泪如雨下。我慌了手脚,想安慰她,出口的却是:“你哭什么啊,别哭好不好?”我看得出他努力想把眼泪倒灌回去,却哭得更凶。我终于知道她有多喜欢他,终于知道她为什么洋洋洒洒地为他写十万多字的小说。我引爆了她的地雷。

第二天,她的眼睛是肿的。我逗她笑,她不理我。我说:“这样吧,我告诉你一个秘密。”她抬头来了兴致,我说:“我初中的时候喜欢一个女生,我喜欢了她三年。可是她讨厌我。”

她翻了我一个大白眼,说:“喜欢你才怪!”顿了顿说,“其实我不生气,我只是觉得我就那么信你了太丢脸。”

“不过她没你漂亮。”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说了这句话。

她笑了,没心没肺地说:“有多少人能比我漂亮?”

看到她笑,我也笑了。我说:“嘿,我觉得我们会是一辈子的好朋友!”

不过她好像没听到。

(未完待续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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