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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面的世界   

2013-05-29 00:03:46|  分类: 报社稿件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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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我有个朋友,曾经是个愤青。他是我的小学同班同学,初中虽也在同一个学校,三年却没说过一句话。初中毕业的那个暑假,我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找来我的电话,问我:“还记得我吗?小学四年级同桌?”我懵了好久,最后在他的循循善诱下想起来。他说:“同桌换了一个又一个,单单只记得四年级的你。”我拼命地回忆自己在和他同桌期间究竟做了什么事让他这么难忘,却一点也想不起来。
       他是个愤青,看不爽中国境内的一切。他崇拜韩寒,学着人家的语腔语调嘲讽周围的一切。我觉得他就要把自己活成韩寒了,除了一点:韩寒说自己上学时只听语文课,他说他只听英语课。他走着他自己的道道,一条他认为很酷的道道。听英文歌,无论是pop,rock,country还是rap。有点盲目,好像嘴里蹦出的只要是英文单词就可以激活他所有细胞。
       他说他喜欢和我聊天,因为我也听英文歌,也擅长英语。我们总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,到后来我都烦了,觉得他有些想法不切实际,打着哈哈忽悠他,他似乎一点没察觉,天天发外国视频给我,什么格莱美,奥斯卡,MTV奖,欧洲音乐奖,全美青少年选择奖或者推荐我各种美剧。值得肯定的是,他的英语越来越地道。高二的时候,他和他的双胞胎弟弟一起飞到了西雅图。
       到了美国,他删光了他的微博,移除了粉丝,取消了关注,包括我在内。QQ也总是灰色的。他开通了twitter,facebook,myspace,似乎脱离了中国社交圈,开通了西方人的社交网站就等于摆脱了中国。他只是偶尔还会更新一下网易博客。一开始说西雅图是垃圾音乐的诞生地,多么酷,多么好玩。我读着他写的东西不知所以然,垃圾音乐?后来他发的都是英文了,好像是小论文之类的,正正式式的语言,再后来他就消失了。
       我们都不联系了,他放假回国也没告诉我,我也不主动联系他。我猜他在那边一定潇洒极了,那里是他的梦之国。
然而,就是最近,他的QQ头像开始亮起来了,只要他醒着,他就挂着,他突然过来找我。他说他想家,他想回国,他觉得迷茫,他不知所措。我问他:“你在那边不好吗?”他说:“兴奋劲过去了就一般般了,美国只是空气质量和酸奶乳之类的东西比国内好。”我在手机前笑抽了,但还是安慰安慰他。他说他已经厌了好久了 憋了好久了,现在才想找个人倾诉倾诉。我说:“你也够能忍的,都这么久了,消失得无影无踪,出国前一声招呼不打,出国后一年多突然出现。我以为你乐不思蜀。”
       他不肯谈美国究竟是什么地方让他不开心,只是说想找个朋友聊聊天。他的语气全变了,不再是以前那种狂傲不羁,飞扬跋扈,反而有种天涯断肠人的感觉。我问他:“你和你弟弟住一起吗?”他说:“是,同一个homestay。”我说:“那不错啊,有人作伴,很多人都是只身前往呢。”我说:“会好的,你自己说过的嘛,life goes on。”他说:“有些事说得容易做得难。”我愣了,他下线了。我没有经历他经历的一切,我的安慰是苍白的、无力的。
        最近看了一部电影一一《中国合伙人》,打破了“美国梦”的美好。他们说“美国梦”的美好是对白人而言的。白人在美国可以自由平等地去实现自己的梦想,而对黄种人、黑种人而言压根没那回事儿。
        我不知道,没有亲身亲历,只是道听途说。我在想,到底是什么让他不开心,究竟有多不开心?但他不说,我也不好多问。
我还有一个朋友,在准备出国。她很不一般,出国的一切事项准备都是自己一手搞定的,没怎么靠老爸老妈,大使馆都是自己跑。我问她:“你为什么那么想出国?”她说:“我从小就觉得我的未来在那边,在中国我发展不下去的。”
        我经常跟她说别把外边想得那么美,别把一切说得那么绝对,不知道她有没有听进去。她就像《中国合伙人》里的孟晓骏,拽不拉唧地说:“出去我就不回来了!”我觉得她在逃避,逃避现实,虽然这话我没跟她说过。因为我不够资格,因为我也总在逃避,逃避现实,所以拼命地把自己泡在文字里,塑造一个孤芳自赏,清高自傲的“文人”形象。
       我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才会长大,其实我不想长大。
       “外面的世界很精彩,外面的世界很无奈。”我总是忽略后半句。我们是“too young,too naive。”


吴雨恬
2013.05.2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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